Love Conquers All

年終接踵而來的連串公假，讓我這種一年到晚嚷嚷沒有時間做人的蟻民，突然成了光陰的暴發戶，發了幾回呆才想到如何去揮霍。方法之一便是趁機去看幾部賀節大片，甚至還重看了一輪先前已看過的《Love Conquers All》，以印證自己是否看走了眼，為何會不喜歡這部曾在零六年的釜山影展中，大有斬獲連得二獎的大馬製造國產片，其中一獎還是至高榮譽。朋友詫異我為何看了又看，我說為了公平起見，不可一次就看扁。

或許由于影片得獎，我的期望便相應提高，但越看就越驚訝，因為與想像中的動人和好看落差太大。未看過《太陽雨》的朋友問，這部比起那一部如何？我剛從戲院走廊出來，還未有時間消化一番，憑直覺便說：“《太陽雨》好看很多。”然后想了想，略略補充一句我的即時影評：“那部細節豐富，讓人有聯想，這部卻沒有。”據知從開始到現在，《Love Conquers All》（LCA）仍未有中文戲名。但根據片中男主角John向女主角阿萍曉以“被愛情矇了眼的女生怎樣受姑爺仔所騙”的大義，其中那句“以為愛情可以改變一切”，其英文字幕翻譯就是love conquers all。其實片名《LCA》是句反諷，女主角為愛而付出自己，換來的卻是沉淪毀滅。一部講華語和華人方言的電影沒有中文片名，被愛護母語之士譏為英文至上事小，導演陳翠梅表演中文捉襟見肘不足以描述愛情才是事大。如果《LCA》的目的是為了反諷，《愛情萬歲》、《戀愛至上》、《我為情狂》都是現成的四字真言。當然《愛情萬歲》已是蔡明亮的經典片名，而《戀愛至上》又犯重了五十年代漢素音原著改編那部《Love Is A Many-Splendored Thing》。《我為情狂》則是我胡謅，靈感來自馬師曾紅線女那首《我為卿狂》粵曲。而古色古香的《迷情記》又如何？

一比較很吃虧

由于同樣是國產片，又相隔不久上演，《LCA》難免被人拿來與《太陽雨》比較，因此會很吃虧。《太陽雨》的劇本紮實，主題鮮明，細節豐富多姿，又有廖偉雄這樣出色的專業演員助陣，還加上雅思敏阿末這位非專業演員，但形象可愛討喜的導演“撈過界”跨刀演出；而《LCA》則劇本單薄，情節也有駁接不通之處。女主角阿萍來自福建幫人多勢眾的檳城，因此她每次在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給母親都說福建話。但她投靠吉隆坡賣雜飯的阿姨，卻完全不說福建話，只會說華語和廣東話。阿姨不是母親的親姐妹么，怎會一句福建話都不說？朋友笑道：“貴國的公共電話怎會狀態那么好，一打即通的？”這一點，公用電話形同虛設的《太陽雨》則寫實多了。

阿萍看來至少唸過中學，何必巴巴從同樣是大城市的檳城跑來吉隆坡賣雜飯，一份好像沒有什么前途的工作。電影一開場，她一臉迷茫的坐在長途巴士裡，我還以為她離家出走。她與老印度人互換座位那場長戲，我也以為另有下文或絃外之音，但竟是不了了之。文章忌廢話，電影何嘗不是？

從電話的談話中，觀眾可以感覺到她與家人和檳城男友的關係融洽親密，因此為何單身一人往吉隆坡打拚，而且是寄人籬下做著一份粗工。更何況家裡環境應當不錯，否則不會多買一架電視機，放在“灶間”那么會享受。最可證明阿萍本身家境不俗的一場戲，便是她受另一名姑爺仔Gary所唆使，打電話向家裡要求匯款三千，而且隔天即可提款，真是話咁易。

表演劈腿絕技

女主角阿萍如不是在屋外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，就不會遇上生命中的剋星。
根據《LCA》的“官方資料”，阿萍是因為離家寂寞，所以才一面和三百多哩外的男友隔空談情，一面又和另一名從電話亭搭訕開始的男子交往，公然表演劈腿絕技。但這沒有說服力，因為電影給我們的印象，是她與男友相當煙韌，兩地相思，只為了幫忙阿姨賣雜飯，因而全無道理。更何況那雜飯檔的生意也並非客似雲來，所以大多數時間她都在望天打卦神遊物外，看來形同冗員。阿萍情傾阿John更難以入信，因為她表現得相當精明，不可能“義無反顧”的愛上撈偏門的來歷不明男子。

我的“檳城同鄉”應是個精靈敏銳的女子，如她說自己對香蕉敏感，告誡小表妹她的“情書”可能被老師公開等等，都是警戒心蠻高的證明，但為何仍為一名不務正業的愛情騙子死心塌地奉上一切？如她不是在屋外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，就不會遇上生命中的剋星。但她何需打公共電話？即使她不用手機（前手機年代？）難不成她的阿姨家也不設電話，或苛刻她不讓她打？依劇情看，阿姨一家待她甚佳，絕無苛刻之事。而且看來她的工作自由得很，即便是在外過夜不回家也無人干涉。男主角打公共電話還說得通，邪牌人物避忌真人露相。

越州投宿馬來婦女“民宿”那場戲，有朋友覺得不合本地國情。我說那倒說得過去，可能海濱地區有這樣的B＆B設備。但我耿耿于懷的是，那次越州旅行該是即興，為何女主角帶備替換的衣服，而且是她穿慣的粗吊帶小上衣，竟然還洗衣曬衣起來，仿彿真的準備落地生根似的。

第一次賣身后，她不知為何被嫖客打得烏青臉腫，還索性睡在馬路上，我以為她應該哀莫大于心死。但又不是，下一幕便是她與姑爺仔男友在同一檔肥佬口彔口彔大啖路邊攤，過后還為他買夾克。我認為那是故事的另一個版本。另有朋友說她是葛薇龍的翻版。是耶？但我絲毫不覺得《第一爐香》授和受的悲涼。

# 梅淑貞：把握今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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